Archive for August 2018

「很疲累吧?」盆栽裡白色的花朵說。

他在屋子中央,看著那輕微搖動的花瓣。自己的影子與花朵的,重疊在一起。

「嗯,是啊。」他一定是瘋了。但是,他想,既然屋子裡誰也不在,那麼他一個人的崩潰也毫無關係。

「你一直都很努力喔!」花朵用溫柔的聲音說。「我一直都見證著。」

「已經可以休息了喔!」

跳樓。割腕。服藥。都是一樣的。他考慮著那些鮮紅的路徑。停止思考。某個聲音說。來不及了。他回答著。

「來不及了。」

利刃

他從床上醒來時看到那銳利的刀刃懸在上方。

彷彿伸手便可觸及的死亡勒住了他的手腕,即使遠離了,懸吊著利刃的繩索另一端仍繫在他的手上,無論他去哪裏,那繩索都無法鬆開。

刀片割不斷那細細的繩,火燒也毫無作用。勒痕越來越深。他絕望的發覺到,他和那繩索,乃至那令人發冷的利刃,本來就是「一體的」。

意識到原來自己就是「可怕」的同時,他終於變得非常輕鬆了。勒痕在他肌膚造成的凹陷,也不再使他無法入眠。

他回到房裏,為自己整理了一下,讓放鬆了力氣的身體窩進棉被。勒緊他的繩索漸漸鬆開。

利刃和他,都不再存在那裏了。

下雨的時候他開始感覺到疼痛,彷彿無數銳利的針尖刺傷了他的身體。

血沿著落往地面的雨水一起往下墜,透明的,疼痛的。但是,他想,也沒關係了。

他仍然日復一日的出門,來到同一個地方。雨水在那裏不停不停的下,他身上的傷口不再癒合。

「我不討厭雨。」他說。只有剛好飛過的鳥聽到。鳥沒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