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死去的破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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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受到重擊般感覺疼痛。

「我,世界晃動模糊。」他吐出語言。「我我我⋯⋯」

語言構成產生障礙。應該是醫生的人說。看不清眼神。護士留著深黑的長髮。幫您消毒傷口。請不要動。他們都在對他說話。說話說話說話說話。聲音像碎片刺進他的耳膜。破損的。破損的。請不要動。

他醒來時嘴唇冰冷而乾燥。「請給我水。」他虛弱的說。「拜託。」她困惑的看著他。「拜託。」他又說一次。她仍然看著他,無助的眼神。過了半晌,她拿著水杯和棉花棒靠近他。
他想對她說謝謝,但他發出聲音時她的眼神悲傷。垂落的髮絲飄著,掠過他的額頭。

「我很抱歉。」她輕撫他的臉,然後離開了。他期待她再回到病房。也許是因為她冰涼的手,也許是因為細碎的黑髮,也許⋯⋯

他不記得傷害如何發生,如他不記得自己從哪裡離開。

無論從哪裡離開都不重要。

他一次次醒來,因痛苦而掙扎。然後針會壓進他的皮膚,注射麻醉和鎮靜劑。疼痛不需要記憶亦能證明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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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模糊的、支離破碎的夢。」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如此令人懷念以至於不想醒來。他的聲音以不屬於他的意識說。

溫柔的、死去的、破碎的夢——

有什麼人用力壓著他的頭。異樣的壓迫感。就像無數點滴注進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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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切割的碎碎的聲音掠過他的腦袋。雙眼被紗布包裹著,看不到。所以無從辨別真實。

在黑色的夢境中,你終於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