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August 2012

Gloomy Sunday

Sunday is gloomy, my hours are slumberless
Dearest, the shadows I live with are numberless
Little white flowers will never awaken you
Not where the black coach of sorrow has taken you
Angels have no thought of ever returning you
Would they be angry if I thought of joining you
Gloomy Sunday

Sunday is gloomy, with shadows I spend it all
My heart and I have decided to end it all
Soon there'll be flowers and prayers that are sad, I know
Let them not weep
Let them know that I'm glad to go
Death is no dream
For in death I'm caressing you
With the last breath of my soul I'll be blessing you
Gloomy Sunday

Dreaming, I was only dreaming
I wake and I find you asleep in the deep of my heart, dear!
Darling I hope that my dream never haunted you
My heart is telling you how much I wanted you
Gloomy Sunday

深咖啡色

他們找到她時她坐在被雪覆蓋的長椅裡,握銀色剪刀剪她的微捲長髮。他們沒有辦法只能帶她剪短。那深咖啡色溶成短髮的形狀。其實她那麼痛心。但短髮有差別嗎?無論她毀了什麼都沒有差別。

荊棘穿透她的心臟

她的靈魂殘廢
那麼微弱
並不值得憐憫

荊棘穿透了她的心臟
她捧起胸前枯竭的花

日安憂鬱(Françoise Sagan)

我從桌上拿起一根菸,點燃火柴,火柴立刻熄滅。我小心翼翼再點第二根,因為此時沒有風吹,只是我的手在發抖而已。火柴一接觸到香菸又熄滅了。我叨咕起來,再點第三根。這根火柴在此時顯得分外重要,彷彿攸關生死。也許是因為安娜突然之間擺脫了冷漠,面無笑容地仔細看著我。這時,背景、時間都消失了,只剩下這根火柴、我拿著火柴的手指、灰色的火柴盒,以及安娜的眼神。我心中慌亂,心臟跳得很厲害,手指緊緊夾住火柴,再度點火。火柴燃了起來,我急著把臉孔往前靠,結果香菸觸到火柴,又熄了火。我把火柴盒丟在地上,閉住雙眼。安娜一直以冷酷、疑問的眼光看著我。我內心懇求某個人能夠幫忙,能夠終止這種等待。安娜伸手抬起我的臉,我怕得緊緊閉住雙眼,免得她看到我的眼神。我感覺到有疲憊、笨拙、歡喜消逝的眼淚。她彷彿放棄了問我問題,雙手做出令人不解的動作,平靜地從我臉上往下滑,放開我的臉,接著把一根點燃的香菸放入我嘴裡,繼續讀她的書。

我賦予她這個舉動一個象徵,一個意義。至今,每當我需要一根火柴,我就想起這個奇怪的時刻:我的舉動和我之間的鴻溝、安娜眼神的壓力,以及四周的空虛,強烈的空虛……



我那時想,安娜透過死,再一次表現得和我們不同。如果我們要自殺,假設我們有這個勇氣,我父親和我會在腦袋上開一槍,留下遺言解釋自殺的原因,讓應負責的人一輩子寢食不安。但是安娜給我們留下想像的空間,讓我們認為是個意外事件,畢竟那條山路危險,她的車子也不夠穩定。我們很快就會因為軟弱而接受這項禮物。再說,我今天之所以說是自殺,也是我的一廂情願。有人會為了像我和父親這樣不死不活、不需要任何人的人自殺嗎?此外,我和父親從來也只說那是一樁車禍。



有一天,我在一位女友家中認識了她的一個表兄,我很喜歡他,他也喜歡我。一星期當中,我和他一起出去很多次,就跟熱戀初期一樣,經常約會,而且很衝動。不適合孤獨生活的父親也一樣,跟一個野心頗大的年輕女子來往密切。生活又回到以前的樣子,彷彿住定要重新開始。當我和父親在一起,我們說笑,談談各自的豔遇。他一定很清楚我和菲利普之間不是柏拉圖式的愛情,我也很明白他的新女友讓他付出不少代價。不過我們很快樂。冬天已近尾聲,我們不再租同一棟別墅,改租靠近汝安松林的另一棟度假屋。

只不過,凌晨時分我躺在床上,耳邊只聽到巴黎車子的聲音時,我禁不住想起往事:夏天又來了,還有那些回憶。安娜,安娜!我在黑暗中滴聲呼喚這個名字。這時,我心中湧起一股情懷,我閉上雙眼,以它的名字迎接它:日安,憂鬱。

Amour(Clarice Lispector)

Sa jeunesse antérieure lui semblait aussi étrange qu'une maladie de la vie. Elle en avait peu à peu émergé et découvert que, mème sans le bonheur, on pouvait vivre en l'abolissant, elle avait rencontré une légion de personnes invisibles auparavant, qui vivaient comme on travaille - avec persévérance, assiduité, joie. Ce qui étqit arrivé à Ana avant d'avoir un foyer était à ja,ais hors de sa portée: une exaltation perturbée qui si souvent s'étqit confondue avec un bonheur insoutenable. En échange elle avait, crée quelque chose d'enfin compréhensible, une vie d'adulte. Ainsi au'elle l'avait voulu et choisi.

從前的年輕時代之於她如此陌生彷彿一場生命的宿疾。她一點一點地被顯示且發現,即使沒有幸福,人仍能生存:取消幸福的同時,她已遇見一大群人們,是她從前看不到的;他們活著如同一個人以堅忍不懈、勤勉刻苦和歡樂而工作著。在安娜擁有家庭之前所遭逢的從沒超出她所能及的範圍:經常和難以維護的幸福相混的一種激擾狂熱換得的是,最後,她創造了某些可理解的東西,一份成人生活。如此,這就是她所願意和選擇的。

第六病房(Chekhov)

他素來沒有給人留下過健康的印象,即使在念大學的那些青春歲月裡也是如此。他一向面色蒼白,身子消瘦,容易感冒;他吃得很少,睡得也差。他只要喝上一杯葡萄酒就會醉,使得他歇斯底里。他一向樂意跟人們交往,可是由於生性暴躁、多疑,他與任何人從未親近過,一個朋友也沒有。他常帶著輕蔑談起城裡人,認為他們的粗鄙、愚昧和渾渾噩噩的獸性生活惡劣可憎。他用一種響亮的男高音講話,帶著激昂,總是怒氣沖沖,滿腔憤慨,或著帶著興奮和驚訝,不過他永遠是真誠的。不管別人跟他談什麼,他總是圍繞著相同的話題:在這個城裡生活沉悶而乏味;城裡人缺乏高尚的興趣,過著黯淡無光、毫無意義的生活,用暴力、粗鄙的淫亂和偽善使這種生活增添一些變化;壞蛋吃得飽,穿得好,老實人卻忍飢挨凍;這個社會需要學校、立論正直的地方報紙、劇院,公開的演講、知識力量的團結;這個社會必須認清自己的缺點,並且感到驚恐。他批評人們的時候總是加上凝重的色彩,而且只有黑白兩色,任何其他美好的色調都不用;依他看來,人類分成老實人和壞蛋,沒有人介於兩者之間。關於女人和愛情他總是談得熱烈、著迷,可是他從未戀愛過。

儘管他立論尖刻,脾氣急躁,城裡人卻喜愛他,背地裡總是親切地稱他為凡尼亞。他那天生善於體貼別人、熱於助人的性格,為人的正派,道德的純潔,以及他那破舊的禮服,病態的外貌,家庭的不幸,總是在人們心中引起美好的、熱烈的、哀愁的情感。此外,他受過良好的教育,博覽群書;在城裡人看來,他無所不知,在他們眼中就像是一部活百科全書。

他讀過很多書。他往往在俱樂部裡坐著不動,神經質地揪著稀疏的鬍子,翻閱雜誌和書籍;從他的臉色可以看出,他不是在閱讀,而是在吞嚥,幾乎來不及嚼爛。人們一定認為閱讀是他一種病態的嗜好,因為他不管碰到什麼,即使是去年的報紙和日曆,也一概貪婪地抓過來讀。他在家裡老是躺著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