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2

悲傷的原形

1
她捧好手裡雪白杯身裝的溫熱拿鐵,僅是小口喝了一些就不再碰它。熱氣在她眼裡飄著像薄霧。我慢慢切著盤子裡的鬆餅,抹上沾了巧克力的鮮奶油,另一片淋楓糖漿。哪片?她安靜地要了淋楓糖的那塊。

我不喝咖啡所以只點冰紅茶,要了鮮奶油球與糖,攪進紅茶裡弄得整杯奶白。那麼,真的不寫了嗎?我問她。

「是的。」

她說得軟弱堅決但我無法反抗,她放棄什麼都無法被反抗的。那與孤獨意識不一樣而是徹底待自己狠心的堅決。像在揉碎自己的心臟。

這咖啡館裡煙霧瀰漫。鄰桌的男人女人抽著菸,那菸的薄荷香氣纏捲食物氣味。但很沉默。靠窗的位子看得到海。

她吃著我的鬆餅。但我還為她點了一份布朗尼,混核果的香草冰淇淋在濃巧克力上融化後滴落。那麼濃烈,甜膩,而且狼狽。

前天她突然打給出版社,說快要寫完的小說不寫了。我的老闆要我在私人時間約她,因為總是我從她那帶著原稿回去。但他沒要我問為什麼。這份工作沒有人會問為什麼寫,或者不寫。

「你的小說……」我很緩慢的說。她像沒聽到拿起湯匙切開布朗尼,吃著那融化的冰淇淋。
「你想要那份小說,對嗎?」快要吃完一半時她說。
「你願意寫完的話,當然。」我說。而且大家都希望原本出書的計畫不要打斷……

「不是。」她放下了湯匙。「我是問你很想要嗎?」

她從背包拿出了信封袋裡面是厚厚的紙印著文字。這樣的厚度大約有書的一半,或更多一些。還有她用來放檔案的隨身碟。

「你很想要親手寫我的小說,然而你僅能看著甚至感到不甘心。」

我不知道她怎麼能知道。從她在這裡說完幾個故事讓我請求她寫小說,然後出了兩本書後,我也不曾這樣告訴過她。她說得並不驕傲,不是過份自信才覺得如此。

她的小說跟她的聲音一樣,輕得微弱甚至脆得像薄冰粉碎後扎得刺痛。她寫得柔軟像夢境也能突然解離。那毀滅性的陰鬱抵著我的胸口,我在等待被毀滅像得了斯德哥爾摩症。

「給你。」
「什麼?」
「你寫。」她說。「寫完,用那個筆名吧。」

「沒關係,我會處理好一切的。你想要的是寫它不是嗎?」

我想她要我寫完,然後承受她的整個夢境。

「但為什麼?」
「我不知道。」她穿上淺粉色的風衣,猶豫了一下。「謝謝你的咖啡跟蛋糕。」

然後她就失蹤了。

2
「我是影子。」
「什麼?」
「你也是影子。」她說。

咖啡館裡沒有別的客人,那些情侶、大學生,或許不小心消失到世界的終點了。她的杯內有濃白的奶泡。拿鐵?我問。嗯。她說。

「妳剛說我們是影子。」
「那是關於什麼?」

我這樣問她。她沒有說話。事實上她總是一個人來的,她很少很少說話。但我也總是一個人來的。我等待她說話。

接著她說了一些關於綿羊、鹿與少女的故事,背景裡總下著雪或大雨,或是有霧。我很安靜的聽。我是個小說編輯,聽了過份多的故事。然而,真的適合寫的人不多。

她說得很平靜。不是冷漠,而是她曾擁有但已缺少了某些情感。但她說得又那麼真實。她的眼神,像有某種人格障礙。

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裡我們見面了兩次。第二次,是我故意等待她的。我請她再說一些,什麼都好。她仍沒有說話,她看著我,透明但無法猜透的眼神。

她開始說起一些像夢境的話,有時接近現實生活。她的聲音很虛無,抹著淡淡的灰,不是全然黑暗,是很薄的灰。然後我點了兩份巧克力馬芬,一份請她。

我說,我在一家出版社上班,負責小說編輯,不是很上層的,但負責了幾個作家。也許妳願意試著寫些故事,像妳說的那些。但再長一些,再完整一些。

「完整。」她重複。

對,就是完整。我交給她一張名片說。但別緊張,如果妳寫好了什麼就聯絡我,我能告訴妳哪裡需要修改,然後我們出書,妳就是作家了。

她沉默地收起名片。
離開。

3
出於某種誠實,我告訴我的老闆她要我接手她的小說。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她真的不寫了?是的,先生。我說。

「我必須先確認她曾這麼說。」等了很久,他說。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但我想她知道。我的同事拿著一封限時掛號的信走進來,是她寄的,上面沒有寫寄件人地址。她清楚說明了跟我說過的話,包含解約以及將責任轉交給我。我的老闆陷入沉思,然後他要其他幾個重要編輯過來,除了我,他說這樣等等他會想得比較清楚。於是我到外面的街上逛著。今天其實是我的假。街上飄著小雨,只有很少的人撐傘。

「這麼做有些風險。」我回去時,我的老闆說。整個辦公室內只有他,總編輯跟我。

但他會讓我寫的。我猜得到。所以我慢慢地坐下,等他繼續說。

「我這樣說好了。她只出過兩本書,並沒有公開過真實的名字,也沒有做過其他文字工作。當然她的書在某些文學市場上賣得不錯,我們都希望她能繼續出書。」
「然而她要將這些交給你。這些包含了她寫完的兩本小說,與未完的第三本。也許還有之後的。你知道我們這行有些虛構的作者,用一個筆名發表,但事實上由很多人執筆。在她跟我們,還有你都同意的情況下,我們也許可以讓事情變成這樣。」

「唯一的問題只有兩個。」總編輯說。「你寫好她小說的能力。還有她會不會回來說出一切。但真的如此的話,她寄回的合約書上最後已經簽名並寫上關於解約的說明。法律上沒問題。」

於是我開始了寫她小說的工作。

4
我泡進熱水裡,一邊喝著啤酒。

她寫字的語氣並沒有她說話那麼不真實,然而我得寫完那個故事。不僅僅是語氣的類似。若是以後想寫得下去,我必須先碰到她故事深處的質。然後,讓那樣的質用我的方式流著。大概吧。

我離開浴室後啤酒仍沒有喝完,所以我拿著剩下的酒到房裡穿衣服,再走進廚房。每個早晨我在那裏準備一個人份的早餐,加熱牛奶,然後微波義大利麵或煎蛋、做沙拉。我養了一隻兔子,早餐完後我到客廳餵完牠,然後才慢慢走出門。

有時我提早一個半小時出門,繞到書店或新開的店散步,路上有很多男女拿著昂貴的紙杯裝咖啡離開,到他們工作的地方。但他們像迷路的演員,找不到導演跟編劇,也找不到舞臺。我這麼覺得。

我不一定會直接到出版社,也有時候先到負責的作家那裏拿原稿再去。其實怎麼做都是一樣的。然而星期六我常常到一家看得到海的咖啡館,點杯飲料,也許吃些甜食。就是遇到她的咖啡館。

我交往過幾個女友,然後分手了。像輕飄過我眼前的雨點,慢慢地墬下,但事實上我們誰也沒有墬毀。而現在我突然也想到她,不知道為什麼。

也許我是喜歡她的嗎?但怎樣能算是愛?那或許不是最重要的事。我打開筆記型電腦裡她的原稿,繼續寫著。餓了就煮熱可可喝。

我放著音樂,那是荷蘭樂團Within Temptation的Forgiven。輕柔的悲傷。有一次,下著雨的下午,我到咖啡館附近約了她要拿修改過後的原稿。她撐著深黑的雨傘,靜止在海水面前,像聽不到我的聲音,然後她讓雨傘摔落地上,對海風微微張開了手。悲傷的原形。我那時想。這一瞬間就是她悲傷的原形嗎?

「你笑得像是個絕望的人。」某任女友曾在我耳邊低語。是嗎?我吻她。她憂傷的對我微笑,但不說話。

5
但這是沒有意義的。

妳是被槍擊落的鳥。但妳聽不到槍聲。

她說得很少。她該死的沒什麼好說。她拒絕清醒。她微笑得越漂亮心飄得越冰冷惡意。

壯烈的孤獨?不,生命卑微得很。

沒有什麼必需要說的。心碎?她並不覺得悲痛。星期六,或者星期天,她會到一間看得到海的咖啡館,喝加了貝里斯的拿鐵。而咖啡館裡煙霧瀰漫。她總那麼覺得。即使沒有誰在吸菸。除了她還有一個男人會坐在靠窗的位子,事實上他們都到得過早,那樣的時間經常也只有他們兩個會來。

她看著他。聽到他不說話時緩慢呼吸的聲音。時間安靜的融解在他身上。她跟那男人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語言。但她覺得不壞。

她在那裏很少看書,用盡力氣抓握著僅有的短暫沉默。她閉上眼,希望睜開了什麼。仍然什麼都沒有。

她注意到他的笑容抹開也是空的,他似乎對此無知無覺。他說完整。但事實上她不可能完整。她沒有說。她想暫時保有與他的這份「關係」。像所有她曾留存的與人之間的關係。

她喝了一杯熱牛奶,然後消失在這裡。

她睜開灰藍眼睛裡面注視著黑洞

她站在對街,等待她走到她的身旁,剛好也注視到她。她一直在一樣的地方等她。綠燈的提醒聲音和她緩慢穿透馬路的身體接近了她。然後她睜開灰藍眼睛裡面注視著黑洞。

她很抱歉弄瞎了她。

Nestling

有漂亮灰藍眼睛的獵人,在寒冷的旅館房間裡昏睡。但他醒來後這裡已經沒有聲音了。剩下他身體裡血液流動的聲音。然後他開始對懷裡雪白的幼鳥說話,他說了犯過的罪和所有惡夢。像發瘋般的那麼無感。直到他的心臟麻痺了。黑暗的幼鳥從現實裡離開。

Sheeps

迷失的綿羊都會變成飄浮的雲,感到沉重時就融成雪滴落噢。羊群飄浮在天空裡孤獨的幻聽,雷的聲音。有些綿羊滴落到了小鹿的森林。

羊群飄浮過好多冰冷的森林,等到只剩一隻綿羊牠再也不能忍耐的哭了,雨水滴落在被槍傷害的幼鳥身上,清洗了傷口流進身體,幼鳥睜開眼睛,不再掙扎和焦渴的,與綿羊一起消失了噢。

Deer

小鹿與鹿群走失於冬季的開始,等到深雪覆蓋森林以後,小鹿只能挖著結冰的雪找殘存的草噢。而等待十二月的少女在那裡與小鹿邂逅。

小鹿依賴性的愛上少女的微弱呼吸與痛苦,被依賴的少女保護著小鹿。而森林裡有飢餓的狼群,和獵人噢。雖然好的獵人不會射殺小鹿,但遠遠的獵人失焦了對著模糊的身影開槍。

然後小鹿終於看見少女流淚和笑的樣子,她痛苦的心臟染紅很多雪,讓小鹿害怕得再也不能長大。小鹿說牠的靈魂牠的時間還在那時的槍聲裡。

國境之南、太陽之西(Haruki Murakami)

她沒辦法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一直以那奇怪的聲音呼吸著。我伸手摸摸她的臉頰,她的臉頰簡直像被周遭的光景感染了似的冰冷,沒有血氣。額頭確實在發燒。我開始覺得要窒息了,心想她或許會這樣就死掉。她的眼睛完全沒有顯示任何表情。我試著探視那瞳孔,不過那裡什麼也看不見。瞳孔深處好像死亡本身一樣黑暗冰冷。



我用手帕擦擦她的嘴角。島本把我那手帕拿在手上,凝視了一會兒。「你對誰都這樣親切嗎?」

「不是對誰都一樣。」我說。「因為是妳呀。不可能對誰都親切,要對誰都親切,我的人生太有限了。光對妳一個人親切,我的人生已經太有限了。如果沒有限制的話,我想我可以為妳做更多事。可是卻辦不到。」



例如是有現實證明某種發生的事是現實。因為我們的記憶和感覺實在太不確定,而且片面。我們以為認知的現實到底多少成分是現實,多少成分是「我們認為是現實的現實」呢?很多情況甚至令人覺得不可能識別。因此我們為了要將現實和現實串連,往往需要另一個相對化的現實--鄰接的現實。而那另一個鄰接的現實,仍然需要一個相對化的根據,一個可以證明它是現實的鄰接現實。這一類的連鎖在我們的意識中一直繼續串連,在某種意義上,如果說由於它的繼續,由於維持這些連鎖,所謂我的存在才能成立也不為過。但由於某個地方,由於某種原因那連鎖中斷了,於是在中途我就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中斷的那一側的東西是真正的現實,或中斷的這一側的東西才是真正現實。

心靈守護者(Françoise Sagan)

「……像他這麼虛偽的人絕無僅有。我從來就不希望某個人死去,但我簡直希望他死掉。對我而言,他是唯一一個。」
我的話就這樣結束。
路易漫不經心說道:「親愛的,那是因為你不夠嚴格,一定還有其他人。」

熱戀(Françoise Sagan)

他們會因這種焦慮而感到痛苦,然而他們內心隱隱約約明白,焦慮感在他們其中一人身上消失的時候,也就是他們的愛結束的時候。



她很容易覺得幸福,即便過著如此空洞、如此懶散、如此相似的日子。有時候他覺得這件事很荒唐,近乎可怕。他很明白她愛著他,因此之故,她跟他在一起不會覺得無聊,就跟他跟她在一起也不覺得無聊一樣。可是他感覺出這種生活是最接近她內心本性的生活方式,而他則是因為愛戀才得以忍受這種永恆不斷的空洞。

血卡門(黃碧雲)

萊泛愛拉

以理性與節制去理解。

她想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自制力。
「我從來都是自己的主人。」

「不,不,不,不是因為你是一個女子的緣故。我只是無法……。」
「不,不。不是因為我不喜歡你。你是個十分嫵媚溫暖的女子。」
「不是因為你。只是……。」
萊泛愛拉會想或許將會都會有一個伴侶,或男或女結婚不結婚都一樣。有一個伴侶但不代表她不孤獨。
如果孤獨是生存本質,萊泛愛拉希望誠實的去面對。
「喬治亞,我希望能夠對你誠實。但誠實卻時常傷害人。」
「所以人需要幻覺。像我的母親露芙。」
「我是個不會幻滅的人。因為從開始我就沒有。」
「我不需要幻覺。你看跳舞多麼真實。」

她沒有說我不需要親近也不需要你,或世上的任何一個人。誠實有一個限度,如果她要在這個虛妄的世界生存下去。她不說,有所保留,但不表示她不明白事實。
她不說醫生其實你害怕我。她不說喬治亞你愛我是因為你希望我會愛你來證明你的嫵媚。她不說我們在浪費時間,真正有才華的人是極少的,恐怕都不是你和我。她甚至不會跟自己說你必須明白你跳下去其實沒甚麼意思,不過買了一張中獎機會極低的彩票等開獎。
她不說「肉體有甚麼意思,肉體不過是謊言。」
「肉體只跟自己接近。肉體從來不接近他人。」
「所以我舞。」

「萊泛愛拉是天使的名字。天使不想念。天使不戀愛。」

Gloomy Sunday

Sunday is gloomy, my hours are slumberless
Dearest, the shadows I live with are numberless
Little white flowers will never awaken you
Not where the black coach of sorrow has taken you
Angels have no thought of ever returning you
Would they be angry if I thought of joining you
Gloomy Sunday

Sunday is gloomy, with shadows I spend it all
My heart and I have decided to end it all
Soon there'll be flowers and prayers that are sad, I know
Let them not weep
Let them know that I'm glad to go
Death is no dream
For in death I'm caressing you
With the last breath of my soul I'll be blessing you
Gloomy Sunday

Dreaming, I was only dreaming
I wake and I find you asleep in the deep of my heart, dear!
Darling I hope that my dream never haunted you
My heart is telling you how much I wanted you
Gloomy Sunday

深咖啡色

他們找到她時她坐在被雪覆蓋的長椅裡,握銀色剪刀剪她的微捲長髮。他們沒有辦法只能帶她剪短。那深咖啡色溶成短髮的形狀。其實她那麼痛心。但短髮有差別嗎?無論她毀了什麼都沒有差別。

荊棘穿透她的心臟

她的靈魂殘廢
那麼微弱
並不值得憐憫

荊棘穿透了她的心臟
她捧起胸前枯竭的花

日安憂鬱(Françoise Sagan)

我從桌上拿起一根菸,點燃火柴,火柴立刻熄滅。我小心翼翼再點第二根,因為此時沒有風吹,只是我的手在發抖而已。火柴一接觸到香菸又熄滅了。我叨咕起來,再點第三根。這根火柴在此時顯得分外重要,彷彿攸關生死。也許是因為安娜突然之間擺脫了冷漠,面無笑容地仔細看著我。這時,背景、時間都消失了,只剩下這根火柴、我拿著火柴的手指、灰色的火柴盒,以及安娜的眼神。我心中慌亂,心臟跳得很厲害,手指緊緊夾住火柴,再度點火。火柴燃了起來,我急著把臉孔往前靠,結果香菸觸到火柴,又熄了火。我把火柴盒丟在地上,閉住雙眼。安娜一直以冷酷、疑問的眼光看著我。我內心懇求某個人能夠幫忙,能夠終止這種等待。安娜伸手抬起我的臉,我怕得緊緊閉住雙眼,免得她看到我的眼神。我感覺到有疲憊、笨拙、歡喜消逝的眼淚。她彷彿放棄了問我問題,雙手做出令人不解的動作,平靜地從我臉上往下滑,放開我的臉,接著把一根點燃的香菸放入我嘴裡,繼續讀她的書。

我賦予她這個舉動一個象徵,一個意義。至今,每當我需要一根火柴,我就想起這個奇怪的時刻:我的舉動和我之間的鴻溝、安娜眼神的壓力,以及四周的空虛,強烈的空虛……



我那時想,安娜透過死,再一次表現得和我們不同。如果我們要自殺,假設我們有這個勇氣,我父親和我會在腦袋上開一槍,留下遺言解釋自殺的原因,讓應負責的人一輩子寢食不安。但是安娜給我們留下想像的空間,讓我們認為是個意外事件,畢竟那條山路危險,她的車子也不夠穩定。我們很快就會因為軟弱而接受這項禮物。再說,我今天之所以說是自殺,也是我的一廂情願。有人會為了像我和父親這樣不死不活、不需要任何人的人自殺嗎?此外,我和父親從來也只說那是一樁車禍。



有一天,我在一位女友家中認識了她的一個表兄,我很喜歡他,他也喜歡我。一星期當中,我和他一起出去很多次,就跟熱戀初期一樣,經常約會,而且很衝動。不適合孤獨生活的父親也一樣,跟一個野心頗大的年輕女子來往密切。生活又回到以前的樣子,彷彿住定要重新開始。當我和父親在一起,我們說笑,談談各自的豔遇。他一定很清楚我和菲利普之間不是柏拉圖式的愛情,我也很明白他的新女友讓他付出不少代價。不過我們很快樂。冬天已近尾聲,我們不再租同一棟別墅,改租靠近汝安松林的另一棟度假屋。

只不過,凌晨時分我躺在床上,耳邊只聽到巴黎車子的聲音時,我禁不住想起往事:夏天又來了,還有那些回憶。安娜,安娜!我在黑暗中滴聲呼喚這個名字。這時,我心中湧起一股情懷,我閉上雙眼,以它的名字迎接它:日安,憂鬱。

Amour(Clarice Lispector)

Sa jeunesse antérieure lui semblait aussi étrange qu'une maladie de la vie. Elle en avait peu à peu émergé et découvert que, mème sans le bonheur, on pouvait vivre en l'abolissant, elle avait rencontré une légion de personnes invisibles auparavant, qui vivaient comme on travaille - avec persévérance, assiduité, joie. Ce qui étqit arrivé à Ana avant d'avoir un foyer était à ja,ais hors de sa portée: une exaltation perturbée qui si souvent s'étqit confondue avec un bonheur insoutenable. En échange elle avait, crée quelque chose d'enfin compréhensible, une vie d'adulte. Ainsi au'elle l'avait voulu et choisi.

從前的年輕時代之於她如此陌生彷彿一場生命的宿疾。她一點一點地被顯示且發現,即使沒有幸福,人仍能生存:取消幸福的同時,她已遇見一大群人們,是她從前看不到的;他們活著如同一個人以堅忍不懈、勤勉刻苦和歡樂而工作著。在安娜擁有家庭之前所遭逢的從沒超出她所能及的範圍:經常和難以維護的幸福相混的一種激擾狂熱換得的是,最後,她創造了某些可理解的東西,一份成人生活。如此,這就是她所願意和選擇的。

第六病房(Chekhov)

他素來沒有給人留下過健康的印象,即使在念大學的那些青春歲月裡也是如此。他一向面色蒼白,身子消瘦,容易感冒;他吃得很少,睡得也差。他只要喝上一杯葡萄酒就會醉,使得他歇斯底里。他一向樂意跟人們交往,可是由於生性暴躁、多疑,他與任何人從未親近過,一個朋友也沒有。他常帶著輕蔑談起城裡人,認為他們的粗鄙、愚昧和渾渾噩噩的獸性生活惡劣可憎。他用一種響亮的男高音講話,帶著激昂,總是怒氣沖沖,滿腔憤慨,或著帶著興奮和驚訝,不過他永遠是真誠的。不管別人跟他談什麼,他總是圍繞著相同的話題:在這個城裡生活沉悶而乏味;城裡人缺乏高尚的興趣,過著黯淡無光、毫無意義的生活,用暴力、粗鄙的淫亂和偽善使這種生活增添一些變化;壞蛋吃得飽,穿得好,老實人卻忍飢挨凍;這個社會需要學校、立論正直的地方報紙、劇院,公開的演講、知識力量的團結;這個社會必須認清自己的缺點,並且感到驚恐。他批評人們的時候總是加上凝重的色彩,而且只有黑白兩色,任何其他美好的色調都不用;依他看來,人類分成老實人和壞蛋,沒有人介於兩者之間。關於女人和愛情他總是談得熱烈、著迷,可是他從未戀愛過。

儘管他立論尖刻,脾氣急躁,城裡人卻喜愛他,背地裡總是親切地稱他為凡尼亞。他那天生善於體貼別人、熱於助人的性格,為人的正派,道德的純潔,以及他那破舊的禮服,病態的外貌,家庭的不幸,總是在人們心中引起美好的、熱烈的、哀愁的情感。此外,他受過良好的教育,博覽群書;在城裡人看來,他無所不知,在他們眼中就像是一部活百科全書。

他讀過很多書。他往往在俱樂部裡坐著不動,神經質地揪著稀疏的鬍子,翻閱雜誌和書籍;從他的臉色可以看出,他不是在閱讀,而是在吞嚥,幾乎來不及嚼爛。人們一定認為閱讀是他一種病態的嗜好,因為他不管碰到什麼,即使是去年的報紙和日曆,也一概貪婪地抓過來讀。他在家裡老是躺著看書。

Lumière du jour

他的手放在門把上,未曾轉動的金屬溫度溫溫地放進他手裡。安靜的星期六午後。他知道打開房間會看見什麼。愛人的擁抱,早餐與咖啡的氣味。他已經很熟練於他的生活。

而他的時間靜止了。他的生命受困在身體裡,被拋錨的靈魂制約。愛人在廚房裡煮著咖啡,安靜地等待。他們都很習慣這些他忘了怎麼醒來的早晨。

他突然感到錯覺迷霧進入他的眼睛,像他每天喝著的黑咖啡上那片燙人的霧然後自他呼吸蒸散。他總是需要大量咖啡因卻從未感覺清醒。

他轉開了門,那動作像睜開誰的眼睛。愛人在餐桌前低聲讀著法文小說。她並不想到法國卻學法文。他不理解但他愛她。他想,這樣就很好。

愛人的右手刺著纖細的荊棘,自瘦弱的手腕纏繞一路刺進右邊的肩,然後結束於頸。那病態的漂亮有時讓他想到孤獨的寒鴉。

「我在讀《Le qarde du cceur》。」
「是嗎。」

他倒了熱咖啡,也替愛人空了的杯子再倒一杯。然後親吻。他沒有讀過愛人手上那些法文書,但他習慣愛人手拿鉛筆親自在那些句子上寫著什麼的聲音。有時候他花整個下午把愛人的鉛筆削得近乎完美。

氣溫還很熱,他卻想著深冬的雪攪碎日光的樣子。他喜歡在那樣粉碎的光裡工作。很冷而且寂寞地。然而氣溫還很熱,熱得讓他覺得難過。

他放開裝了熱咖啡的杯子,握緊愛人刺了荊棘的手如此低溫得讓他安心。

「還好嗎?」
「我沒事。」

他沒事的。他很冷靜,但太疲累。那完整而刺痛他陰鬱影子的日光狠狠犧牲了他。

Pain

她割傷自己然後被繃帶緊綑,她壞了的那邊眼睛。她撫摸傷口那痛楚讓她不必保持清醒。她吞了大量的藥。

鎮靜,抗鬱,止痛。護士給她什麼,她就倒進身體。

那些藥讓她昏迷得忘了疼痛。於是她阻止不了她對自己冷漠。

尋羊冒險記(Haruki Murakami)

「如果你早一星期到這裡來,我還是會死的。那麼,或許我們可以在更明朗而溫暖的地方見面也說不定。可是,也一樣。我不能不死的事實還是沒有改變。那只有更痛苦而已。而且那樣的痛苦我是一定受不了的。」
「為什麼不能不死呢?」
黑暗中聽得見搓手的聲音。
「關於這個我不太想說。因為那樣會變成在自我辯護。你不覺得沒有比死人在做自我辯護更難堪的事嗎?」
「可是你不說我就不懂啊。」
「再多喝一點啤酒吧。」
「好冷啊。」我說。
「已經沒那麼冷了。」
我用顫抖的手拉開拉環喝了一口啤酒。喝起來確實已經沒那麼冷了。
「我簡單說吧。如果你能答應我不告訴任何人的話。」
「就算我說了,到底有誰會相信呢?」
「這倒是真的。」老鼠說完笑起來。
「一定沒人會相信的。實在太笨了。」

1973年的彈珠玩具(Haruki Murakami)

十月的雨真棒。像針一樣細、又像棉花一樣柔軟的雨,在開始枯乾的高爾夫球場草地上全面灑落下來。並沒有造成水漥,只被大地緩緩地吸進去。雨停後的雜木林飄著濕濕的落葉錫,夕陽射進幾道光,在地面描出斑斑點點的花紋。穿過雜木林的小徑上,則有幾隻小鳥跑著越過。

辦公室裏的每一天也差不多一樣。工作已經越過忙碌的高峰,我聽著卡式錄音帶放出的畢克斯拜塔貝克、吾迪哈曼、巴尼貝林干的古老爵士樂,一面抽著菸一面悠閒地繼續工作,每隔一小時就喝威士忌、吃餅乾。
只有女孩子在忙著查時刻表、訂飛機票和旅館,還幫我縫補了兩件毛衣,換釘外套的金屬鈕扣。她改變了髮型、換擦淺粉紅色的口紅,穿起胸部曲線顯眼的薄毛衣。而且溶進了秋天的空氣中。

一切變得好像要將那姿態永遠保留下來似的,極完美的一星期。

聽風的歌(Haruki Murakami)

就因為這樣,我一面以啤酒和香菸踢醒快要在時光的沉澱裡睡著的意識,一面繼續寫著這文章。一次又一次去沖熱水澡、一天刮兩次鬍子、一遍又一遍聽著老唱片。現在,就在我背後,那過時的Peter、Paul and Mary還在唱著。
「別想太多!一切都會沒事的。Don't think twice, it's all right.」

憂鬱少年

goo.gl/dLpktN

2010年6月14日

早安,世界。
今天要吃自己或是心愛的人做的早餐喔。

2010年6月15日

早安,世界。
今天要帶著撕裂的心,繼續苟延殘喘的活下去喔。

2010年6月16日

早安,世界。
今天要吃只有蛋跟蔥花的炒飯喔。

2010年6月18日

早安,世界。
剛剛吃了晚餐剩下的便當跟早餐剩下的漢堡,哭了好一下。所以呢?一點都不能怎麼樣喔,今天要繼續不能怎麼樣喔。(早安系列都是歐歐po的,大家別錯怪喬治了。希望大家來看七月的表演,會努力準備新梗的!)

2010年6月19日

早安,世界。
阿,咖哩飯阿。記得買椰奶來調味。美金的匯率到底是多少呢?今天要注意身體喔,不要太累感冒了。

2010年6月21日

早安,世界。
有機會的話,要很溫柔的跟心愛的人講電話喔。別吃瓜子吃到嘴唇腫腫的。身體不舒服要多喝水,咕嚕咕嚕的。

2010年6月22日

早安,世界。
要睡前跟剛睡醒都是很可愛的時候喔。不舒服的地方,可以的話,輕輕的揉揉他吧。看著好可愛的照片發呆,還是要吃義大利來的巧克力?

2010年6月23日

早安,世界。
覺得煩躁的話,就去沖個澡或是聽聽開心的歌吧。如果沒有東西吃了,吃吃微波食品也不錯喔。等一下會下大雨嗎?

2010年6月24日

早安,世界。
沒錢消費的話,站在咖啡廳門口聊很久的天也是不錯的選擇喔。吃了一大碗老虎牌玉米片,好像想去上廁所了。希望大家消化排泄也要很順暢。喔,日本贏了。

2010年6月25日

早安,世界。
當心愛的人把你的手推開,要盡量忍住眼淚喔。如果是在等紅綠燈又不一樣了,等紅綠燈的時候哭,時間會變很快。現在左眼不知道為什麼比右眼腫好多。吃完飯要記得刷牙喔。

2010年6月26日

早安,世界。
沒事的話來做做仰臥起坐跟伏地挺身,既然天氣熱身體已經黏黏的了。其他人沒有關係,如果是真的心愛的人的話,一定要盡量幫他著想,雖然設身處地跟體諒不是很容易。日清公司好厲害,可以做出奶油三明治餅乾Kid-O這麼好吃的產品。公司的吉祥物小寶寶又可愛。啊!來喝柳橙汁。鼻子塞住了,

2010年6月28日

早安,世界。
煩躁的時候,該怎麼辦呢?我也不知道。我想,喝一口牛奶或是捏捏脖子、耳朵、手可能會好一點。叫人冷靜下來會說calm down,它長得很像蛤蠣clam。有時候會搞混。如果知道有人在妳身邊,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幫助妳、支持妳,應該是很幸福的,就算是再怎麼煩躁。喝完可樂再喝可樂light差別就好明顯喔。

早安,世界。
Don't be silly.我猜想今天的白天應該會很漫長。那些歐洲應該都很漂亮。不知道他們早餐都吃些什麼?我在巴黎的時候一點也沒注意。不過每天這個時候窗外的聲響還有光影的變化我倒是看得很清楚。如果你很愛一個人,我想你應該也會迷戀他的味道。捏了捏手,查理布朗的衣服真是可愛。

2010年6月29日

早安,世界。
在可以掌控的範圍裡面拉肚子有點有趣。在滂沱大雨之中不知所措,縱使沒有人在意,好像還是可以盡量跟大自然打打交道,溼了衣服褲子鞋子頭髮也無所謂。把枕頭墊高一點睡覺好了。酒還是別喝太多。桌子上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張禮券,我好想妳。

2010年6月30日

早安,世界。
喔,莫名其妙的深夜。我喜歡聽音樂,也比一般人聽的大聲一點。可是太大聲真的承受不了。咚咚咚的拍打著耳膜。去夜店玩要注意耳朵的安全喔。輪胎好像沒氣了,又好像沒有沒氣。倒是我有氣無力的拖著身軀。怎麼安排自己跟心愛的人的座位呢?面對面坐著可以避免漏掉可愛的表情,肩並肩坐著可以分享不同的親密,其實前後坐也不錯喔,距離近的話,可以想像是一起騎著馬,叩的叩的的散步或是奔馳著,緊急停止的時候記得把身體往上仰,然後發出馬的嘶鳴聲。我知道嘶不是個精準的描述詞彙,不過大家應該知道我說的聲音。喔,對了。我還有在Legacy看到金曲歌后、超級巨星張惠妹本尊,幾乎跟我同坐一桌,距離大概八十公分,本人和藹可親、沒有架子,看表演很配合,叫大家一起唱的時候,他以迷人的嗓音把簡單的da la la la唱的有點突兀,還喝了威士忌以及海尼根。後來張懸就來了,然後我就走了。

2010年7月1日

早安,世界。
收拾行李的時候通常會猶豫不決,那該怎麼辦呢?在長途的飛機航程中,總覺得時間被悄悄的偷走了。我滿喜歡吃大部份人都說不好吃的飛機餐的。喝一杯果汁吧、吃一個三明治吧,在飛機降落之前,在飛機起飛之前。回答問題的時候可以聳聳肩。怎麼幫心愛的人搥搥背、捏捏肩膀呢?除了找到正確的經脈之外,應該就是愛了。輕輕的,幸運的話,也許可以一起睡著。嘴巴破洞了,有點痛。連清晨的這麼悶熱。哈啾!

2010年7月2日

早安,世界。
斷斷續續的輕微腹瀉持續了好幾天,慢慢的好轉,說也奇怪,這狀況一點也不惱人,只是肚子隱隱作痛。士林夜市有這麼多好的地方嗎?長島冰茶有這麼烈嗎?一直打噴嚏,不知道是我在想妳還是妳有想我?我想是我的鼻腔想要過敏。真的夏天來了,直挺挺的把溫度頂了起來。你願意在熱天抱著流了汗的另一半嗎?其實總是可以在心愛的人的身上找到那你最熟悉的味道,不管嗅覺要經過多少的岔路,終究會找到屬於你們的味道。電子錶提早逼逼叫了。

2010年7月3日

早安,世界。
塞車的過程中,平靜一點似乎比較好。還算是可以忍受飢餓吧?不太懂得如何面對被有意識的遺忘的感覺。冷氣可以把房間裡的一些味道稀釋。你記得心愛的人臉的輪廓嗎?足夠清晰的話,閉上眼睛嘴角是會微笑的,千萬別吝嗇於擁抱。我忘記我晚餐吃了哪些東西了。

2010年7月4日

早安,世界。
在乎嗎?常常覺得在乎或是重視只是一種感覺,在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在兩個看過的電影之間猶豫著,電視就這樣翻來翻去。生活中實在太多細碎了。我剛剛約略的數了一下我稀疏的鬍渣,只是約略所以沒有一個數字。印象中在法國會看到一種品名中有Saint Michel字樣的奶油餅乾。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她喜歡吃什麼!悄悄的或是豪邁的買給她吧。輕輕的放在她的面前。昨天為了求速度冰在冷凍庫的啤酒結冰了,現在也許正慢慢的液化著。啊,看了Manual Ⓑ的是不是有那麼一點熱,我的頭很久以後,也會斷掉的。大家真的這麼在乎世界盃嗎?

2010年7月5日

早安,世界。
穿拖鞋開車的時候,油門感覺比較遠。快要不能忍受頭髮的捲曲了,如果用詭異的姿勢躺著睡著,似乎比較容易醒來喔。電信公司的客服小姐到底有沒有幫我插撥通話中的電話呢?每次都很客氣的說到,但我總是懷疑。如果她沒接電話,別急著生氣,先靜一靜,喝口水、深呼吸,然後,然後我也不知道了。畢竟是充滿了愛的。喉嚨痛跟喉嚨癢。我記得第一次去台南的時候,去了ORO咖啡館。

2010年7月6日

早安,世界。
毫無意識的睡著了,喉嚨還在痛著。電風扇無奈的搖著頭,吐出細細的氣息。天氣熱到一個境界之後,好像可以就這樣算了,算了,就流汗吧。不管有錢沒錢,跟心愛的人去書店翻翻旅遊書,看看建築或是室內設計雜誌吧,有一天你們也許可以去那些地方,住在那些空間喔。喇叭的低音好像轉的太大聲了。如果把德國章魚煮來吃,我也可以預測未來嗎?不管可不可以反正起碼我吃到章魚了,我喜歡吃章魚。牠說西班牙會贏。

2010年7月7日

早安,世界。
章魚哥保羅繼續命中。我下午看民視台語新聞的時候,主播用台語叫牠TACO老兄,感覺牠會不滿。有過不告而別的經驗嗎?不管是被不告而別還是自己不告而別。感覺總是不好的。鋼琴家似乎是個很浪漫的職業,獨奏會好孤獨,但是聲響好大,能跨12度的手有多大呢?米粉冷掉了也很好吃。如果可以的話,至少說聲再見或是晚安吧,“啪”的一聲,就這樣不見了。即使如此,還是得努力下去。人就是這樣。想來弄一杯好喝的Mojito。吃馬鈴薯好飽。

2010年7月8日

早安,世界。
全部都忘記的感覺是怎麼樣呢?我好像只有在數學考試有類似的經驗,可是那似乎是全部不會。每睡一個小時就醒來一次,這樣就不會睡過頭了。身體好像很好訓練。我忘記了好多故事。自己打的木瓜牛奶放涼一下就變成奶酪狀了。來吃cereal吧。痰變成黃色似乎是白血球跟細菌戰鬥後的屍體,我想他們都死光了。繼續說哲彬生日快樂!

2010年7月9日

早安,世界。
晚餐做了夏威夷炒飯,忘了放椰奶。還算挺好吃的。移動的時候,觀察力似乎能變得更敏銳些。要是可以一格一格的把眼睛看到的畫面即時紀錄下來就好了。應該會發明這種科技吧。你喜歡看著心愛的人離開嗎?還是你比較希望在某個回神才發現她已經消失了?沒有人有惡意,可是為對方好常常不會是那麼好的樣子。好久沒跟妳聊上幾句了。不知道警察每開一張罰單可以有多少錢的收入。冰島名字很長的女同性戀總理結婚了、樂不朗詹姆士轉到邁阿密熱火隊了。我昨天早上堪稱順利的起來了。啊,週末。游泳好了,我想起了上次游泳的時候。

2010年7月10日

早安,世界。
有人也在用郵局的印章盒嗎?吃完稀飯好像很容易又會餓。睡前喝很多水似乎會水腫,我看不出來。為什麼下午的時間過得比夜裡快這麼多?真的不知道原因或由來的事情也好多。你有盯著心愛的人照片傻笑的經驗嗎?好漂亮好漂亮。邊騎車邊想事情周圍景物移動的速度似乎會變慢。明天是章魚哥保羅最後預言的揭曉了。不知道章魚會不會叫。電話一直嘟嘟響,夠久的話,好像可以想像熟悉的聲音接起電話。有一輛車停在我家這邊好幾天都沒移動。又想到妳的味道了。

2010年7月11日

早安,世界。
結束了。四年一次的世界盃,好快又好慢。房間裡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飲茶很好吃、家常菜很好吃。在感情裡面,你要什麼呢?真的問起來的話,好像有點不知所措喔。喉嚨仍然痛著。可以的話,跟心愛的人小酌兩杯吧!喝一點點酒,雖然妳不喜歡喝啤酒。以後有錢的話,就能喝更好的酒了。等一下要騎車出門了,身上還隱隱的癢著。打了好幾個淚流滿面的哈欠呢。

2010年7月12日

早安,世界。
打雷了。我的鼻子過敏了,鼻涕和痰似乎是兄弟。如果有偶像團體叫做鼻涕與痰也不錯。鼻涕比雨水先下了。頓悟的感覺是如何呢?我昨天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好像有那麼幾秒釐清了一些事情,就那麼幾秒,然後又繼續沈沈的坐著了。我只能盡量溫柔跟體貼了,在我們的世界裡。像Ágætis byrjun的旋律一樣。高中補習的時候,坐我旁邊的好朋友由於崇拜綠洲樂團的主唱Liam,所以都會在講義上寫上Liam,我基於跟他唱反調,所以寫上Blur的Damon。我們活在現在和未來裡面。我有用雨水洗過澡。妳在未知的美麗裡,輕輕的落在我的眉間、躺在我的心裡。

2010年7月13日

早安,世界。
如果感冒了我很不喜歡看醫生,慢慢的讓身體跟病毒妥協。吞藥丸是我的專長之一,頭也不抬的通通咕嚕咕嚕吞下去了。是誰決定科技產品常常要發出冷光的呢?如果身在室內的話,出其不意的大雨好像就沒那麼驚恐了。可以像個男孩到什麼時候?應該還有一陣子,妳是很可愛的小女孩,總是。不管是怎樣旅行,都可以把畫面暫停住吧,在火車裡、飛機上。不知道颱風會不會來?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會停止一直冒汗。好像又打雷了,敲敲打打的。

2010年7月14日

早安,世界。
天亮的比較慢了,我有機會在完全的光亮之前看到一點紫色的縫隙。走上樓抓了幾包Kid-O奶油餅乾,杯子裡可樂的light喝完了。難怪,一年早就已經過了一半了。感覺上豚骨拉麵應該可以很成功的被作成泡麵。好,我餓了。在乎是什麼呢?如果是放在心上在乎,她在哪裡、跟誰在一起、做什麼、有沒有即時的回應是不是沒有那麼重要了,我不知道這算是消極還是積極。我還沒學到那裡,我有學了耐心跟盡量體諒跟溫柔,不用小考。記得刷牙。轉頭看到膨脹的有些誇張的舊macbook電池,它靜靜的躺著,看了幾眼捨不得把視線移開,有點對不起它似的。妳應該也是靜靜的躺著,應該永遠只是應該。意外的流血了,龜兔賽跑吧。

2010年7月15日

早安,世界。
今天早上的小鳥好像活潑了一點。我的腦子乏善可陳。生魚片吃起來沒味道是鼻子不好的關係嗎?坐在金螞蟻彈了幾把jumbo筒身的吉他。都很順手。芝加哥有deep dish pizza。這不是祕密。偶爾還是會咳出一口痰。這年頭一定要有一項很厲害的專長吧?好像是這麼的平凡跟意料之中,甚至帶有一點點煩躁與不屑。我在心裡默默的數著秒數,然後按下按鍵。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背脊剛剛一陣發涼。如果妳不想跟我說任何瑣事,不管是任何理由,重點好像在不管。我還是在這裡,今天至少比較少冒汗了。你們有要求任何回報嗎?我的拳頭一點力氣也沒有。m.ward在2009年有出專輯我不知道。喔!香皂的味道。我喜歡齊琴的夜夜夜夜。祝福小湯米的電腦。

2010年7月16日

早安,世界。
關心的標準似乎很難拿捏。莫名其妙在八點多就醒了。依然什麼都不知道。我知道今天明天晚上有表演。我知道volvo好像被中國的企業買走了。一早,洋基隊的Nick Swisher打了再見安打,光芒隊的制服滿好看的。播了十幾年的空中監獄我還是會停下來看。我是會認床的人,我已經不太清楚睡眠是深是淺。不知道妳睡得如何,笑笑吧,起碼在一天的某個時候,雖然我看不到。一定很漂亮的,我還是常常想起我熟悉的安心味道。謝謝昨天有來的大家,今天也會盡量好好表演的。

2010年7月17日

早安,世界。
我想做個幾下伏地挺身,可是已經拖不動身體了。Pocky條狀餅乾真的是設計精良的食物。細細的很好吃也很好吃,一根一根的一下子一包就不見了,很貴。類似於喝了會渴的水的設計理念吧。我知道沒有什麼真正公平的事,但我一直相信有互相。怎麼樣抑制螞蟻的繁衍呢?還是很多東西是沿著軌道走的。可以試著把沒有使用期限的禮券藏起來,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喔。無聲無息繼續無聲無息,妳果然是笑笑的。把時間的制度打爆了。唔,快要二十四小時了,距離我起床。我沒有吃Pocky條狀餅乾,沒錢。今天是本檔最後一天表演了,大家都要來吧。

2010年7月19日

早安,世界。
今天早上稍微的睡過頭了。我不喜歡一開始的下午,剛吃完飯就會無法克制的睡著。梵蒂岡是台灣的邦交國家,他們Alfa Romeo的警車十分帥氣,中文網站十分簡陋。感覺在義大利隨手都可以得到香濃的咖啡和冰淇淋。沒錯,我看了天使與魔鬼。應該搬去義大利住吧,還有偉士牌。在路上看到了一棟樓頂長著大樹的房子。我可以放下嗎?我想妳是一種信仰吧。我們永遠都帶著瑕疵。

2010年7月20日

早安,世界。
聞到下雨前的味道,可能雨就不會下那麼久。在今天發現了服務業的楷模。不知道m.ward會不會想跟jay-z合唱。維均是Kobe,老爹是Gasol。下過大雨之後,光很漂亮,不知道是真的不那麼熱了還是那些光景分散了我的注意力。總之,我對下雨已經不那麼厭惡了。好久沒有做東西吃了,還是想著要做燉飯呢!如果可以一起躲到一個安全舒適的小世界裡就好了。好像要練習與人交際的技巧吧。雨人很好看。散散步吧,可是不要說再見。

早安,世界。
睡睡醒醒的。曾幾何時,我也會脹氣了。大家好像有點小看了口琴這個樂器。睡睡醒醒的,又做了長篇大夢了。這次我在演黑道的電影,限制級的。睡睡醒醒的,所以電影播了兩次,第二次還沒到我出場,就醒了。真的沒有什麼是公平相對的。等待的經驗大家都有吧?等著等著天就亮了。什麼都沒有呢。吃了塞進了cheese塊的麵包。總是習慣一些移動的路線,永遠不知道哪個是最近的,可是常常有最舒服的。物慾這種東西阿。溝通上出了問題就很難解決了。啊,妳好喜歡吃cheese!

2010年7月22日

早安,世界。
錯過的感覺。非常非常的渴,忍不住的喝水喝果汁喝牛奶喝茶。身體也跟著冒汗了。很同情似的,一切仍然沒有改變。國小的同學打棒球真的是好快樂,別再點點點了,全力揮棒!我在想我平均多久會在正餐吃到正常的東西。過敏依舊、喉嚨還是隱隱作痛。那只是一種印象吧,印在妳的腦海裡。不是這樣的,我試著說,已經真空的世界裡,一點聲響也傳遞不了,難怪。想像著水滴一滴一滴的往下。我今天似乎又做了很長的夢,可是完全忘記了。風聲呼呼的,呼~呼~我想上帝覺得我是亞伯。

早安,世界。
憋著一點尿睡覺,比較不會起不來喔。每日C柳橙汁可以對水喝。光陰飛逝,歲月如梭。十分令人懼怕。喜歡電子音樂嗎?我比較像是新鮮現榨的果汁,放了一會就會開始分層了。終於在正餐時間吃到正餐了。還是想要道歉。連Youtube都對我的一天感興趣了,浪費了好多好多好多個一天。沒有多少可以繼續消耗下去了。這麼熱的天氣,是真的會因為曝曬過度而導致皮膚病變吧?不知道是不是妳的策略。妳在這樣的陽光之下,妳在那樣的溫度裡。想著想著,又笑開了。

2010年7月23日

早安,世界。
下起大雨了。不只飛蛾會撲火、類似飛蟻的小蟲對黑暗鐘的光線也是趨之若鶩阿。不是每次都能這麼有順序的聽音樂。我從來就沒有擁有過一雙雨鞋。等待是值得的吧。有時候簡單的幾句話、幾個表情,會勝過所有的說明。如果在不同的地方還能一起睡著、一起醒來、一起在聽著嘩啦啦的雨聲,好像很值得欣慰。手上兩個舊的傷口上面長出了兩個新的傷口。我們本來就沒有說好什麼吧。可是我還是想往那未知的美好努力的奔跑著。記得多喝水。

2010年7月24日

早安,世界。
我想妳總是有一個避風港,我想妳總是有一些理由,漂浮在沒有我的空間。額頭在面相學裡有著重要的地位嗎?想念妳的柔順弧線。不知道能不能用紙箱和紙盒砌成一個房間,如果真的這麼潮濕,應該會發霉。給人使用槍械的自由實在是非常危險。就這樣肩並肩到香格里拉吧!至少能去台南的香格里拉遠東大飯店。可不可以妳也會想起我。我老是覺得迴紋針跟衣架是親戚。輕柔的注視在睡眼惺忪的交會裡。黏起了一片片的碎屑。

2010年7月26日

早安,世界。
我要閉關了。到8/14考完托福。大家都會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加油吧。如果行有餘力,可以祝福我考試順利。總之,晚點見了,每個充滿愛的大家。

2010年8月13日

早安,世界。
閉關很失敗,還是得去考試。有誰可以教我虛偽跟心機?我想如果學會了,可能可以有競爭力一點。至少可以假裝不在乎或是用平穩的姿態污辱別人。鬧鐘陸陸續續的響了,起來了鬧鐘們,今天又是苟延殘喘的一天。心好痛,我夢到了妳可愛的穿起我的褲子,鑽進被窩,問我怎麼不趕快一起睡呢?親愛的,我得醒了。直到有一天妳轉身看到我,也許我已經躺在舒服的床上沈沈的睡著了。我仍然是最愛妳的我,這毋庸置疑的一點也不矯情。我愛妳,關於這件事,我不能放棄。

依戀的繩索綑綁安穩和平的昨日

牆上沒有符號的分針靜止轉動,乾燥的時間。沉默都不是冷靜的。新鮮換洗衣物的乾淨氣味。冰開水。

「那,你願意說了嗎?」

而溫度沒有意義,冰冷或濕熱的傷害性,之於失溫的生命沒有感情。依戀的繩索綑綁安穩和平的昨日。沒有傷痕。掙扎的生命沒有,迷離的夢境沒有。

少年的左手刺著槍,與纏繞的荊棘綑綁手腕。撫摸著就可以瞄準自己。開槍好嗎。壓下扳機好嗎。好。輔導士的臉模糊著,溫馴的疲倦的影子。

失眠讓意識接近於真實的水底。呼吸的泡沫和,飄浮,飄浮的雨。自溺的沉睡好嗎。好。巨大的爆炸聲響,柔軟的毀滅世界。存在都沒有了。

都沒有了啊。

Waiting for a train

廚房裡有煮熱的牛奶和咖啡,些微烤焦的吐司,退冰過後切好的柳橙。

空氣是溫暖的但時間是冷卻的。日光安穩的穿透,自然是冷漠的溫柔的殘忍的。Alive。妳的手腕有刀片割下的痕跡,卻模糊在我的目光之外。

冰塊安靜的流失在深色的紅茶裡,彼此稀釋。光是柔軟的影子是透明的。我們擁抱,但不親吻。在兩公分的距離內用唇語告白,我不愛你/妳,並且微笑,彼此稀釋。

然後再次擁抱著收拾行李。經過冬日的霧與街角的煙,陌生的生命都縮進深黑的帽子和圍巾裡,而我們擁有唯一的微笑。妳在夾進書裡的紙上寫字。

「The world's end is not coming , and not over.」

我們依靠在結霜的長椅上,像要深陷的窩進對方懷裡,等待失去的火車。而妳讓我撫摸手腕上的字。

「we don't have sou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