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0

水面是微微傾斜的

夢與夢境之外

天空靜止了。

剛才的雨水在我身上進行緩慢的滲透,每滴夾雜髒空氣工業污染的水分子都靜靜地陷入我身上衣服的纖維裡。深深地。深深的。

可是除此之外已經沒有任何可供證明真實的線索。也許是夢在清醒之間暫留了。路上的行人們全都遺失了動作,只剩下在一切靜止之前所擁有的姿態。

他們已經沒有表情沒有行動沒有聲音,城市瞬間安靜下來。而那些沉默正慢慢侵蝕著我僅有的語言和意識。我已經快要無法繼續解釋下去了。

我將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緊更緊,為了抵擋冷空氣和著雨水繼續將我侵蝕腐敗。然後踩著那些靜止的水痕,每走一步就撞上前方懸在空中的雨水。

是我還沒醒來嗎?或是這個世界正在做夢。而在這場夢境裡我被遺留了,留在醒來的那一邊。然而這又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我總是站在與別人相反的地方呢。

我凝視著某張靜止的陌生的臉孔,卻讀不出個所以然。下一個也是。下下一個也是。每個人都靜止了,只有我還沒有。整個世界都在夢裡而我不是。只有我還在這裡。

在路的某一點上我哭了起來,就這麼站著,睜著眼睛讓淚水流出,沒有任何聲音。沒有聲音。我閉緊嘴巴,只是就這麼望著靜止不動的街景。沒有任何表情的望著。

該要睡了,在夢與夢境之外。

少年的胸口

此刻一切畫面都靜止著,海邊的卡夫卡裡說時間只是一個相對概念,我想如果我把意念停留在某一點上,那麼在這個房間裡時間大概就被抽空了。整個空間裡只剩下一點什麼呢喃的聲音,充滿陰霾的歌聲。

我想像起矇著眼睛站在頂樓邊緣的少年模樣,他穿著病人般的淺綠色襯衫,臉上沒有血色,因為雙眼用布矇著而看不見眼神。他在那牆上搖搖欲墜的走著,手為了保持平衡而像飛行般舉起。

那少年向下飛行的時候,像是沉入水底般的姿態,然而我的意識卻靜止在矇起眼睛拿著槍的少年畫像,那畫面奇異的結合了起來。

飛行。水底。槍。墬入深淵的少年舉槍。然後少年的胸口開出一朵花。

一切都結束了啊。我想。水流的聲音停止了,剩下我身旁玻璃杯裡退冰的開水。

我祝福您幸福健康(Theo Angelopoulos)

我祝福您幸福健康
但我不再能完成您的旅程
我是個過客。
全部我所接觸的
真正使我痛苦
而我身不由已。
總是有個什麼人可以說:
這是我的。
我,沒有什麼東西是我的,
有一天我是不是可以驕傲地這麼說
如今我知道無就意謂著
無。
我們同樣沒有名字。
必須去借一個,有時候。
您供給我一個地方可以眺望。
將我遺忘在海邊吧。
我祝福您幸福健康。